第695章 虽败犹荣

天幕之上，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焦土废墟渐渐显出了本貌。

当镜头拉近，清晰地映出神无月凛那毫发无损的娇小身躯时。

无论是全网的直播间，还是东京体育馆现场的观众席，都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安静。

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
【太……太强了……】

【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吧？刚才那一击的威力，感觉换成一辆装甲车都被轰成渣了，她居然连衣角都没破？！】

【原来之前那些关于‘修罗之剑’的传说全都是真的！不，传言甚至收敛了！她无愧于日本史上最强天才少女的称号！】

【不仅是力量，那种在毁天灭地的攻击面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绝对自信……这才是真正的王者啊！】

就在所有人都为神无月凛那令人绝望的强大而深深折服时。

导播的镜头缓缓切换，给到了正化作细碎星光、逐渐消散在领域之中的橘清美。

画面中，那个满身尘土的少女半跪在地上，无力垂下的双手微微发颤。

她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滴，那种拼尽了所有、燃烧了灵魂，最终却依然无法跨越天堑的绝望与释然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数十亿人的面前。

看着这一幕，原本还在惊叹神无月凛强大的弹幕，突然变了画风。

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句：【看着她哭，我心里突然好难受啊……】

紧接着，无数共情的弹幕如同潮水般涌满了屏幕。

【是啊，虽然我们看不到她平时在道场里挥洒了多少汗水。

但刚才那赌上一切的战术，还有最后那一剑燃烧生命的威势……她真的已经把能做到的事情发挥到极致了。】

【四个人牺牲自己创造破绽，一个人承载着所有人的信念打出绝杀……这明明是王道热血漫里必胜的剧本，为什么还是输了啊！】

【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啊，兄弟。你以为拼尽全力就能创造奇迹，但在那些真正的天才面前，你努力了一辈子，可能只是刚刚摸到人家的起点而已。】

【呜呜呜，代入感太强了，我已经开始哭了。

每天在这个大城市里像狗一样加班，拼了命地想往上爬，结果连人家出生时拥有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。

……这就是凡人的悲哀吗？】

【可是，即便知道无法战胜，她刚才还是拔剑了啊！那一剑，真的帅爆了！】

【没错！向不可战胜的修罗挥剑，这才是真正的勇者！文京三高，你们不是水货！】

……

东京市区的某间破旧道馆里。

中年教练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。

他盯着电视屏幕，眼泪如同决堤般顺着粗糙的脸颊疯狂涌出，打湿了衣襟。

“清美……”

他哽咽着，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酸楚与骄傲。

在刚才橘清美化作五彩流光刺出的那一瞬间。

他甚至真的产生了一丝错觉。

他以为，这个由他看着长大的、倔强又刻苦的女孩，真的能够打破那道名为“天才”的铁壁。

哪怕只有那么一瞬，他真的看到了奇迹的轮廓。

但，终究还是跨不过去。

“可是……你做的很好了，你真的做的很好了啊……”

中年教练捂着脸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。

道馆里的师兄弟们也全都红了眼眶，默默地擦着眼泪。

……

伴随着一道白光的闪烁。

东京体育馆，现实世界的空地上。

橘清美的身影凭空跌落，她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，身体还维持着在领域中那种虚脱的姿态。

“我……输了……”

她低着头，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板上。

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空的挫败感，让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灰暗起来。

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同伴的牺牲，辜负了教练的期望。

然而，就在她准备将脸埋进手里痛哭一场的时候。

“橘清美！橘清美！橘清美！”

一阵低沉的、随后越来越响亮的呼喊声，突然在宽阔的体育馆内回荡起来。

橘清美愣了一下。

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，透过朦胧的泪眼，看向周围。

只见看台上的那些现场观众，竟然全都站了起来。

他们没有嘲笑她这个刚开局没多久就被淘汰的败者，而是用力地鼓着掌，整齐划一地高呼着她的名字！

“打得漂亮！小姑娘！”

“那一剑超猛的！你是个真正的剑士！”

“不要哭！你已经证明了自己！”

不仅是看台上的观众，就连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，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，向她投来敬佩的目光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橘清美呆住了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我明明输得那么惨，为什么……大家都在为我喝彩？

“清美——！！！”
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几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。

高坂亚美、藤场小遥，还有另外两名队员，四个人红着眼眶，一把将还跪在地上的橘清美紧紧地抱在了一起！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橘清美感受着同伴们身上的温度，眼泪再次决堤，“我明明答应过你们的……但我还是没能打倒她……我没能……”

“笨蛋！你在道什么歉啊！”

高坂亚美一边哭，一边用力地拍了一下橘清美的后背，“你已经做得超级无敌好了！你没看到刚才那一剑有多壮观吗？！”

藤场小遥也是哭得稀里哗啦，死死地抱着她：

“清美是最棒的！我们四个的份，你全都完美地打出去了！你是我们的骄傲！”

“就是啊，大姐头要是看到了，肯定也会吓一跳的！”

就在几个女孩子抱头痛哭的时候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旁边传来了一阵有些尴尬的咳嗽声。

橘清美擦了擦眼泪，转头看去。

只见十几个穿着不同学校剑道服的女生，正有些灰头土脸地站在不远处。

甚至还有一个穿着圣凰学院制服的精英队员。

这些女孩，正是刚才因为橘清美那一记“星火燎原”的大爆炸，被波及到而直接清空血条、被圣剑领域判定淘汰出局的“倒霉蛋”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圣凰学院的女生走上前，虽然衣服上还沾着灰，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对着橘清美鞠了一躬。

“一开始我们被莫名其妙炸出来的时候，还满脑子怨气，觉得是哪个混蛋在赛场里埋地雷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神中透着真诚的敬意，“但看了大屏幕的回放，我们才知道那是你的剑技。”

旁边几个外校的女生也跟着附和起来：

“是啊，那种毁天灭地的余波，要不是神无月凛那种级别的怪物，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在正面，估计连骨灰都剩不下。”

“我们被那种攻击的余波淘汰，一点都不冤。”

“你真的很强，我们认可你的实力了。文京三高，可不是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弱队！”

听着这些来自“受害者”的真心夸赞，看着周围同伴们那满是泪水却又无比自豪的笑脸，听着全场如雷鸣般的掌声。

橘清美只觉得胸口那块几乎要将她压碎的大石，瞬间崩裂了。

一股暖流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，将那颗刚刚破碎的、属于剑士的道心，一点一点、重新拼凑了起来，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。

是啊。

我是剑士。

剑士在挥剑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做好了斩断一切或者被斩断的觉悟。

如果因为一两次的失败就倒地不起，那还算什么剑士？

强如神无月凛那种宛如修罗般的怪物，在坊间的传闻中，不也曾经有过一次败绩吗？

既然连她也会输，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再试一次？

一次不行，就练两次！两次不行，就练一百次，一千次，一万次！

只要手里的剑还在，只要这股不屈的意志还在，总有一天，一定能劈开那道遥不可及的天堑！

橘清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
她用手背用力地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眸中，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与不屈的熊熊烈火。

她转过身，抬头看向那面巨大的全息转播屏幕，看着屏幕里那座空寂的废墟。

“等着吧，神无月凛。”

少女紧紧地握住了拳头，在心中许下了最庄严的誓言。

“现在的我，确实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
“但是，下一次……下一次再站到你面前的时候，我一定会赢！”

她转过身，张开双臂，给了自己的同伴们一个大大的、充满力量的拥抱。

“谢谢你们，亚美，小遥，大家……”

橘清美笑了起来，那笑容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，却如同雨后初霁般灿烂。

“我们已经尽力了！我们证明了文京的骨气，保住了大姐头的颜面！”

从这一刻起，再也不会有人敢说，她们几个只是运气好，靠着抱椎原日和大腿才混进全国大赛的水货。

她们是真真切切的、拥有着足以让所有人敬畏之力的剑士！

橘清美松开同伴，仰起头，看着天花板上那绚丽的射灯，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实的场馆，投向了那个危机四伏的神话领域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喃喃自语道：

“接下来的舞台，就全看你了……”

“大姐头，一定要连着我们的份，一起赢下去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