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她难道能看见？

废墟都市，最高耸的残破摩天大楼天台边缘。

这里距离地面足有数百米高。

肆虐的罡风在断裂的钢筋混凝土间凄厉呼啸，将黑发少女身上的黑色风衣吹得猎猎狂舞，发出宛如旗帜撕扯般的烈响。

北原苍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脸上的暗银面具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。

他微微扬起下巴，闭着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高空那冰冷稀薄的空气，任由狂乱的劲风刮过自己的脸颊与发丝。

而在外界的天幕投影中，画面正好切到了这位“大魔王”的身上。

数万名现场观众、全世界各大直播间前数十亿双眼睛，在这一刻全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特写镜头上。

如果是普通人，被这种全世界规模的视线聚焦，哪怕站在原地都会感到浑身刺痛、手足无措。

但北原苍介不仅没有半点尴尬。

相反，他甚至舒服得毛孔都在欢呼雀跃！

（就是这个味道……）

（关注、敬畏、探究、狂热……这庞大的情绪流，简直就是最高级的红酒！）

（全员瞩目，高维俯瞰，还有比这更适合魔王登场的席位吗？）

北原苍介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着满分，享受着这无声的狂欢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唳————！！”

几声尖锐暴戾的啼鸣撕破了高空的风声。

天空阴霾的云层裂开，三只体型堪比小型战斗机、生着蝙蝠般肉翼与倒刺长尾的灰褐色飞龙怪物，正拍打着肉翼，从大楼的正上方呼啸而过。

那张开的阴影，正好将北原苍介的身影笼罩在下方。

北原苍介缓缓睁开眼眸。

暗银色的瞳孔里，闪过一丝被打扰兴致的冷意。

“区区茹毛饮血的卑劣飞禽……”

清冷如霜的低语，毫无预兆地在狂风中清晰回荡：

“也配在俯瞰众生的王座之上，投下你们那肮脏的阴影么？”

他连双手都懒得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。

仅仅是抬起右手，在口袋内侧屈指微弹，食指在虚空中朝着天顶轻轻一勾。

“嗡！”

一道细如发丝，却极亮白色剑光，自他指尖迸射而出！

如同一抹掠过虚空的极光，速度快到了完全超越时间概念的地步，瞬间贯穿了千米高空！

上一微秒，那三只凶戾的飞龙还在得意地嘶鸣。

下一微秒。

“嘭！嘭！嘭！”

三团巨大的血雾在半空中齐齐爆开！

甚至连一块骨头、一根羽毛都没能留下来，整整三头灾厄飞兽。

在同一瞬间被那道极细的剑光彻底绞碎成了漫天飘洒的红色血雨，随即被冰冷的罡风吹得无影无踪。

做完这一切，北原苍介缓缓放下手。

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，单手插兜，孤傲地伫立在天台边缘，目光深邃地投向正前方的虚无深处。

像是一尊雕塑，又像是一位看透了纪元沉浮的古老守望者。

……

整个世界，再次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整不会了。

各个转播平台的弹幕疯狂滚动起来，满屏都是问号：

【？？？？？】

【北辰苍到底什么实力？随手一弹，千米高空的三个巨怪直接变血雾了？！】

【不是，我的重点不在于她实力……

既然橘清美都能爆发出那样的攻击，那作为第二的北辰苍能做到这样并不算什么。

但问题是，她在干什么啊？！】

【从刚才一招秒杀了打怪兽之后，她就直接飞到了这栋大楼的天台上，然后就这么站着不动了？】

【别的选手都在疯狂赶路或者找怪练级啊！

森林区的神无月凛刚刚打完一架，西园寺和龙胆华在刷怪，荒漠区那两个搞笑女还在迷路……

唯独北辰苍，她在这里摆造型已经摆了整整十多分钟了！】

【这算什么？女子高中生沉浸式中二病体验卡？】

【楼上的你懂个屁！这可是官方排行榜排第二的深渊魔王！

你觉得她这种怪物，会为了单纯的装逼在那里干站十分钟吗？！】

【没错！绝不可能！她这么做，绝对有她的深意！】

毕竟，都大会上北辰苍那如同噩梦般的出场方式，还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骨髓里。

一招“无念无想”，直接剥夺了选手的挥剑执念，让人陷入灵魂假死。

说话总是带着一种把所有人当成戏剧演员的俯瞰感。

那张高冷绝美的脸庞下，藏着的完全就是终极反派的内核！

【你们说……她是不是在布置某种覆盖整个区域的献祭大阵？】

【嘶！有可能！

你们看她脚下的城市废墟，那些街道的纹路，像不像一个巨大的五芒星？！

她站在最中心的大楼上，分明是在当阵眼啊！】

【卧槽！有道理！

她难道是打算等其他区域的选手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，然后发动大阵，把所有幸存者一口气全部献祭掉？！】

【不对，我觉得她是在用精神力扫描全场！就像雷达一样，在筛选值得她拔刀的‘极品祭品’！】

【无论她在计划什么，我都敢肯定，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颠覆整场比赛的恶毒阴谋！】

【太可怕了……这就是公认的魔王吗？！】

全网的观众越讨论越觉得脊背发凉，甚至官方的战略智库都开始手忙脚乱地分析起北辰苍站立方位的“神秘学因果”了。

……
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北原苍介，对此完全一无所知。

他纯粹就是觉得……这个位置风很大，吹起风衣的弧度特别帅，背景里的铅灰色乌云特别有大决战前的宿命感，仅此而已。

至于为什么不动，哪有最终boSS主动去寻找猎物的？

在结局之前不都是都摆一个帅气的姿势，屁股粘在王座上，等着主角打过来吗？

就在他惬意地吹着冷风、享受着精神海里疯狂暴涨的惊叹值时。

他的超感感知中，远在另一片空间维度的山川森林区，传来了强烈的意志波动。

橘清美那一记赌上一切的“星火燎原”，在神无月凛面前燃尽，随后化作满场释然的悲鸣。

那个平日里看似普通的凡人少女，在绝境中拼凑出剑士的傲骨，哪怕只让神无月凛后退了半步，也毅然决然地斩出了自己的道。

“呵……”

天台边缘，黑发少女的嘴角，突然毫无预兆地向上扬起。

那抹笑容极轻，极浅，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与叹赏。

暗银色的面具下，低沉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
“真是一场有趣的戏剧啊。”

“明知前方是不可逾越的神明高墙，依然毫不犹豫地燃烧自身的所有因果，去挥出那毫无胜算的一击么？”

北辰苍微微仰头，对着眼前那片空无一人的死寂街道，发出了充满哲理的感叹：

“凡人的挣扎虽然微弱如萤火，但在这注定步入永夜的舞台上……倒也偶尔能绽放出令人不忍侧目的璀璨光彩。”

“只可惜，萤火终究只是萤火。”

“在绝对的修罗之刃面前，奇迹的泡沫……依旧太容易破碎了啊。”

……

这番带着中二的台词，通过扩音与高清转播，原封不动地传进了全世界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。

刹那间，所有人面面相觑，脑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问号。

【？？？？？】

【她在说啥？】

【‘有趣的戏剧’？‘燃烧自身因果’？‘萤火与修罗之刃’？】

【不是，大姐，你面前明明除了水泥碎块和生锈汽车，连个鬼影都没有啊！你到底在跟谁说话啊？！】

【对着空气发癫吗？难道强大的代价就是精神分裂？！】

无数人抓狂地吐槽着。

但就在下一秒。

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，以极度颤抖的语气，突兀地划过了所有直播间的主屏幕：

【等……等一下！兄弟们……她不会是在说橘清美VS神无月凛吧？】

【卧槽？！！】

无数人猛地瞪大了眼睛，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疯狂窜上天灵盖！

【不可逾越的高墙……毫无胜算的一击……修罗之刃？！】

【神无月凛的外号就是‘修罗之剑’啊！】

【而刚才橘清美就是赌上了一切，拼死向神无月凛斩出了那一剑！！】

【她说的……她刚才评价的……难道真的是森林区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？！】

【开什么国际玩笑啊！！这里可是圣剑以神力开辟的四个独立折叠维度啊！】

【她站在城市的最高处，隔着维度的障壁……把隔壁赛区的一切，全都尽收眼底了？！】